也没有回应。
譬如她为他更衣时,他会借着那片刻的靠近,多停留一息。
那种怕藏在完美的礼数之下,藏在恰到好
的恭顺之下,藏在她每次为他奉茶时低垂的眼睫之下。
“嗯。”她没有看他,“殿下平日不会这么早回府。”
林常乐没有追问。
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攥紧袖口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覆着,像在无声地告诉她:我不会伤害你。
他看着她。
李琰看着她。
她怕他。
可此刻他看着那
垂下的眼睫,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殿下今日心情很好?”
不是躲避,也不是冷淡,而是……不敢。
这日傍晚,李琰难得回来得早些。
看她的手指抚过绣绷边缘,看她的睫
在暮色中投下一小片阴影,看她将那未完成的玉兰收进笸箩,与那些五色丝线并排放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像两个同时失足踏入薄冰的人,谁也不敢动,怕一动便坠入冰河。
她只是垂下眼,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他从前不在意。
他不想再对着那些冰冷的字纸。
“晚膳不必等本王,你
子要紧。”
林常乐回神,起
行礼:“殿下回来了。妾
失礼。”
她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没有问出口。
他一直是知
的。
她只是低下
,将那幅绣品轻轻收起,放在一旁。
他想回来。
像在问她:这样,你可以吗?
回来
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府里有个地方,他待着比书房舒服。
譬如偶尔在她不察时,多看几眼她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直视过他了。
但他批完要紧的几件,便搁下了。
她攥紧了袖口。
譬如她入睡后,他会极轻地,将她揽进怀里。
“是。”她顿了顿,“还差些,没绣完。”
她没有躲。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什么,又像在整理什么。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些。
“在想什么?”他问。
那吻很轻,很慢,像在试探什么。
李琰挑了挑眉:“看得出?”
“这妆奁旧了,改日让内造司打套新的来。”
从那以后,他开始
一些更“逾矩”的事。
其实是有的。赵嵩那边递来密报,二皇子李琮近日动作频频,他需要重新布局。兵
那几个人也不安分,需要敲打。
他的手也僵了一瞬。
甚至觉得这样很好——怕,才会守本分。
最后是她先低了
,轻声
:“谢殿下。”
等回过神,他已坐在她
侧,近到能看清她耳后那粒小小的胭脂痣。
他没再问,在一旁坐下。
她没有醒。
他也没有解释。
她在害怕什么?
他忽然不想等了。
他不知
自己是什么时候靠过去的。
林常乐敛裙,也重新落座。她没有再拿针,只是静静看着那半开的花苞,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因为他
他不想承认,那个地方,是她在的地方。
可那折子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林常乐的睫
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想她……像方才那样,看着那朵玉兰发呆时那样,不设防的、柔
的、真正的她。
他低下
,吻住她。
他收回手,“嗯”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
感,微凉,柔
,像春水。
沉默在室内
淌,不尴尬,也不局促,像两个各自温水的炉子,隔着些距离,却彼此感知着那一点热意。
我从前伤害过你吗?
他不想她怕他。
林常乐正在内室窗边,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绣架出神。绣绷上是一枝初绽的玉兰,花
只绣了一半,针脚细密,却透着些许心不在焉的滞涩。
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个与以往都不一样的吻。
李琰察觉到了她的僵
,却没有停下。
他走进来时,她正
着一
银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沉默片刻,
:“今日没什么事。”
这些话他说得平淡,语气与吩咐公事无异。可他自己知
,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
林常乐的
微微绷紧,却没有躲。
看着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
,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让他莫名不快的驯顺姿态。
某日她在他书房整理书卷,低
时一缕碎发垂落,他下意识地抬手,替她别到耳后。
“不必多礼。”他抬手虚扶,目光落在那幅绣品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