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明白。”

        “是伤着了。”他得出结论，似笑非笑的瞧她一眼，然后松了手。

她腕骨凸起红最甚，缓缓压了一下。

        扶盈慢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密的飞雪。她抬起手，轻轻按住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扶临指尖的温度。

        最后那几句话，更像是警告她不许有丝毫脱离掌控的念想。

        “回父皇，些许风寒，不碍事。”扶盈竭力让声音平稳。

        “去太医院，传朕口谕，让秦院判亲调活血散瘀，续健骨的药膏，再加安神补气药，即刻送来。”扶临吩咐着，目光仍停在扶盈低垂的脸上，“抄书之事，不必急在一日。每日减为半卷，字迹需更端正。”

        扶盈暗自松气，正要屈膝恭送，扶临却在她侧停步。

        他指尖掠过她额角，那里因久病与心力交瘁渗出一层细密虚汗，粘住几缕碎发。扶临将发轻轻拨开，别至她耳后。指腹不可避免地过她冰凉的耳廓。

        扶盈立刻垂下手臂，被他过的地方残留着异样的灼热，扶盈恨不得立刻梳洗一番。

        “是，陛下。”高德胜躬领命，悄步退出门外。

        “才在。”一直垂手门边的高德胜即刻上前半步。

        父皇。

        殿内又只剩他们两人。

        扶临此次前来，并非为关怀她的病痛。一切看似“恩典”之举，只为让她更清晰明白，她如今的境，皆在他一念之间。

        言罢，不再停留，径直推门而出。寒风再度涌入，卷动他玄色袍角，旋即被合拢的门扉隔绝。

        扶临恍若未闻，指尖沿她腕骨移动，摩挲着她的小臂，动作狎昵。

        殿内复归窒息的寂静，唯独烛火不安动着。

        “嗯。”扶临收回手负于后，他噙着笑，指腹微捻，踱向窗边，望着飘洒的细雪，“天寒了，里炭火需足。缺什么，只让下面人去取。你是朕唯一的公主，纵有错，也不该亏了用度。”

        “嘶..”尖锐的疼痛让她控不住了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高德胜。”

        扶盈立在原地，久久未动。右手腕被他握过之，那异样的灼热未散，反而顺着四肢蔓延，得她心口发慌。

        扶盈猛地闭眼，僵住。

        扶临又静了片刻，似在赏雪，又似在思量。随后转朝殿门走去。

        “盈盈，病了？”他声音低了些。在那过于亲昵的动作下，即便看似简单的询问也染上了几分暧昧。

        他未看她，只望着前方紧闭的殿门，声量不高：“盈盈，记住，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的，你不能要，更不可设法去拿。”他顿了顿，语气是令人骨悚然的温和，“安心养着，把手养好。字，要慢慢写，好好写。”

        外面的雪，愈下愈急了。

        扶临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掠过书案堆积的《女诫》《内训》，半秃的笔，青瓷笔洗中浑浊的残墨，最后落回她上。他忽抬手，伸向她鬓边。

        她在心底无声咀嚼这两字。曾经或许代表庇护，如今只余无尽冰冷。

        公主？她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讥嘲。此刻这份，太过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