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走到阳台门边，伸手拉开了玻璃门。

        梁妤书靠在门边，看着那只小小的白蝴蝶，在风里打了个旋儿，然后，轻飘飘地，顺着那阵风，飞出了阳台，飞进了外面那片广阔的光里。

        她声音很轻，带着重的鼻音，像在问汤圆，又像在问自己。

        今天的天很蓝，阳光透过物店的玻璃窗，明晃晃地洒了一地。

        梁妤书面色冷了下来，“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作为交换，她同意去培训机构全力冲击更高的文化分数，目标北城大学法学系，按照沈怡为她规划好的路径走。

        她只是沉默地蹲下，了它的脑袋，动作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飞进来的，在她眼前晃晃悠悠，颤着翅膀，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没没脑地蹁跹着，好像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汤圆从早上起就竖着耳朵，听见一点动静就巴巴地跑到笼子边张望，它以为主人会早早来接它回家。

        阳光从窗帘的隙斜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却藏在阴影里。

        她膛起伏着，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自己决定？让你回南城高考或许就是错误。如果我不加以干预，难就放任你在学校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男生谈恋爱吗？然后呢？把你自己的前途搞得一塌糊涂吗？！”

        “你不可以！”

        于是它更努力地用茸茸的脑袋去蹭梁妤书的手心，咙里发出呜呜的安声，以前它这样，主人总会笑起来，摸摸它的下巴说“真乖”。

        可一直等到大中午，那熟悉的影才出现在店门口。

        沈怡猛地高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梁妤书抓住这一点，又为自己争取到了每周可以回到这里度周末的条件。

        听到了声音，梁妤书缓缓低下。看着脚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汤圆，还有沾了它口水的零食盒。

        “为什么呢……”

        它记得，以前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主人就会拿出那个小小的铁盒子，从里面拿出香的小肉干喂它。

        “书书……？”外婆猛地抬看向外孙女，声音里满是惊愕。母女间骤然爆发的冲突，让老人不知所措，想劝，却插不进话。

        是啊，为什么呢？

        它察觉到了，主人今天不高兴。

        它跟着沉默的小主人一起回到家。

        汤圆歪了歪，黑亮的眼睛里映出主人没什么表情的脸。

        梁妤书蹲在地上，看着面前摊开的行李箱，不知从哪里开始收拾。

        但主人没有像往常那样欢快地抱住它，笑着说“想不想我呀”。

        手臂挥开的弧度很大，带起一阵风。沈怡的手僵在半空，手指蜷了蜷，慢慢垂下去。

        “你知妈妈这些年很不容易。你现在正是最关键的年纪，一步都不能走错。妈妈不可能不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偏。书书，听妈妈的话，好吗？”

        令人烦躁的是，沈怡如此风风火火地赶来，不由分说地打乱了她生活的全节奏，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之后，却又毫不留恋地转离开，飞回了北城。

        “那你就应该离那个男生远一点！”沈怡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女儿的胳膊，却被梁妤书甩开。

        汤圆伸出，了她冰凉的手背，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毫不退缩地回视着沈怡，音量同样提了起来：“我考的怎么样，上哪所大学都是我自己的事，由我自己来决定，不需要您来插手”

        汤圆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爪子扒着笼门，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呼”的一下，外面的风了进来，带着午后阳光烘烘的味，一下子就把沉闷的空气搅动了。白色的纱帘被风撩起，鼓着，飘飞着。

        眼前却突然飘过来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是只蝴蝶。

        梁妤书没有拉开窗帘，径直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她望着抽屉里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沈怡同意了。

        家里很安静。

        梁妤书让沈怡保证，绝不去打扰周谨，让她继续留在南城，直到高考前都不来打扰她。

        汤圆起，啪嗒啪嗒跑到客厅，从柜子下叼出那个印着骨图案的肉干盒子，又啪嗒啪嗒跑回来，把沾着自己口水的盒子轻轻放在梁妤书脚边，然后端端正正坐好，仰看着她。

        她看着梁妤书，定定地看了好几秒。眼眶越来越红，声音也忽然了下来：“书书，听妈妈的话。妈妈不会害你的，妈妈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汤圆蹲在一旁，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一上午的激烈争吵，最终以双方的妥协收场。

        门一开，它就整个儿往梁妤书怀里钻。

        可是今天，为什么没有呢？

        沈怡原本还想让她搬去离专业辅导机构更近的新住，但那样就意味着无法带上汤圆，而家里没人能照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