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瑞忽然低低嗤笑一声，那声音里裹着说不清的嘲讽：“你们跟着干嘛？看儿子杀妈？”

        房间里，梨安安上披着浴巾，被赫昂抱着安抚情绪。

        没人清楚他们两个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拼命张着嘴想汲取空气。

        “那就再给她送远点，再跑回来找人削成人彘丢大路上。”法沙有些烦躁，全然没因为那人是自己兄弟的阿妈而口下留情。

        视线模糊之际，看见的仍是他戾气横生的眼。

        又一次次被她哀求着，跪在地上，磕着，把当年冒着被打死也要送他出院的事翻来覆去地说。

        梨安安被要掐得昏厥，此刻着跌回浴缸，溅起一片水花，捂着咙不住地咳嗽：“咳咳咳……”

        清晨的光透过书房的玻璃照进来，打在两侧沙发上。

        将他一眼望到的路推出了一。

        其实谁都觉得意外，在那种地方，被那种方式对待着长大的丹瑞，竟没长歪到骨子里去。

        不远的门被人“砰“的大力推开，紧接着一强的声响起：“丹瑞！”

        以前他都会在外逗留几天，去赌场，去夜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好才会回来。

        眼神却清明，落在丹瑞上时，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只静静看着他那不断往下滴水的发尾。

        “别这样对阿妈，阿妈真的改。”

        “丹瑞，丹瑞，阿妈的好儿子，阿妈知错了。”

        瓦比纳好几个地下赌场的老板都认识丹瑞。

        赫昂谁都没看，快速俯抱起浴缸里的人，转时冷冷落下一句：“丹瑞哥，你得给个解释。”

        而那个女人却次次能抓着他的良心扯到自己上，求他再帮她一次，次次都是最后一次。

        他垂着眼，沉默良久才从咙里挤出个嗯字。

        赫昂醒来发现梨安安不在房间，出门找时恰巧碰到了刚起床的莱卡。

        “昨天你是去见她了。”莱卡开口，不是疑问，是肯定。

        “没死，放她跑了。”

        那力大得让丹瑞都忍不住皱紧眉，吃痛之下松开了手。

        还有他藏不住的狼狈。

        那点恩情像绳索，死死捆着他。

        偏偏又是她冒着会被打死的风险，把十二岁的丹瑞送出了那片混乱的街区。

        丹瑞双臂撑在敞开的上，脊背弯成一疲惫的弧线，透着说不出的颓废。

        血，暴躁，又怕死。

        另一侧沙发上坐着另外两个男人。

        几乎是同时，从莱卡后冲过来另一影。

        小兔子还活着。

        结果她每次都能用各种办法跑回来，再像鬼一样缠着丹瑞。

        ……

        她惹了事，欠了钱，都会有电话打到他这，让他理。

        找人将那个女人绑去其他国家，还留了人看着。

        抱住他的手慌乱着转到他如同铁块般的手臂上，不断拍打。

        莱卡几步跨到浴缸边，一只手按在丹瑞口猛地向后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随着这句话落下，空气静了几秒。

        法沙指尖夹着支烟，燃到一半的烟灰悬在半空，迟迟未掉。

        他们都知丹瑞那个阿妈。

        他是有良心的，只是那份良心格外吝啬。

        法沙抖了抖烟灰，开口问：“为什么不让我们跟你一起？”

        他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垂着，显然是刚起床。

        丹瑞刚被人从水里拽出来，发还往下淌着水，独自坐在一侧沙发上。

        每次丹瑞被那个女人哀求着去帮她时，他总会变得不正常，像是被撒了躁郁粉的野兽。

        这次却连夜赶了回来。

        从前到现在，丹瑞是真的许多次动了杀她的念。

        还好，还好他们来的及时。

        莱卡呼出口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觉得不合理，只淡淡：“死了就算翻篇，没人会烦你了。”

        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紧绷。

        之前莱卡跟法沙也不是没帮他理这种情况。

        又刚好让不知情的梨安安撞在了这个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