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如艾对面，声音极轻，甚至有些颤抖。

        张如艾转过，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笑脸、此刻却懊悔惊恐的妹妹。。

        她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错。”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严厉了一些：“但你不必故意气他。”

        莫祎咬着嘴，低下了。

        张如艾说完，也陷入了沉默。

        其实她心里也是复杂的。

        张卓宇曾经一边扶植她一边打压她。她的确很有能力，接手公司事务后得很好，好到有时候连张卓宇都不得不承认她的价值。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没有血缘，张如艾当真继承环安也不是不可能。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了莫祎。

        张卓宇迫不及待想培养一个亲生的继承人，想把自己的一生心血交给真正的家人，却又无法轻易甩开她这个已经深固的工。

        赵伯理完医院的手续，也静静地等在门前，看着两位神色各异的小姐。

        “你知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血缘、执着于你吗？”

        张如艾突然开口，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莫祎抬起，茫然地看着她。

        张如艾看着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透过那扇门，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的一生：“爷爷，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从小，他就是家里最受的小儿子，不用心家业，也不用事。妈妈说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张如艾转看向莫祎，眼神莫名有些悲凉：“那时候，他其实和你很像。任妄为，想怎么就怎么，讨厌规矩，向往自由。他本来应该是活得最自在悠闲的那个小少爷……”

        莫祎愣住了。她无法将那个冷酷、古板的老子，和自在悠闲的小少爷联系在一起。

        张如艾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赵伯。

        这个曾经陪伴了张家最长岁月的老人，此刻眼眶微红，对着张如艾轻轻点了点。

        张如艾收回目光，继续说了下去：“可是后来，大伯公因病早逝，二伯公也在一场意外中走了。几年之间，祖父、祖母也因为伤心过度相继去世。”

        “那时候，张家风雨飘摇，甚至快要破产。最不用承担家庭责任、最想过自由日子的老三，被推到了最前面。他没得选。”

        张如艾深了一口气：“你觉得那张长桌子很可笑，对吗？那么大一张桌子，却只有他一个人吃饭。”

        “他一直留着那张长桌子，是因为……只有他还活着。只有他还记得，曾经热闹的张家是什么样子。”

        张如艾摇了摇，苦笑了一声：“即使是我们的妈妈，也没来得及见过两位伯公和祖父母。在她出生的时候，爷爷就已经变成了那个大家长张卓宇。”

        青年丧兄、丧父丧母。

        也许他也曾经莫祎一样快乐悠闲，最终却被命运生生掰成了现在这样扭曲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