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调查出的所有的线索，就像是散乱的珠子，总是差那一无形中穿起来的线。

        想到表嫂――那位和表哥同队、当年拿下全省警队全能大比武第一的传奇女警――傅羽几乎能想象出今晚的场景：表嫂鼻子一抽，眉梢一挑，表哥就得老老实实捧着糖罐子去墙角“反省”。

        话音落下，傅羽看着表哥嘴里又叼着烟，又摸索着找上打火机。他抬手抽了过来，和照片一起装进口袋里。

        仿佛是要把娘俩那避之不及的、不堪的往事血淋淋地又扒出来展示给众人审判。他现在瞒着穆偶来调查，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傅羽此刻也想明白了，为什么穆偶从未谈及过她的父亲――因为她压就没见过她父亲，甚至她母亲十七岁怀孕时他就消失了。不出于什么目的，就这样的人，确实也不必提及。

        傅羽一扫刚才的沉郁，此刻对着家人，终于找回点轻松的实感。他笑着，看表哥果真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进嘴里，腮边鼓起一小块，样子竟有几分与汉形象不符的乖觉。

        “还有一个调查方向。”屠凌皱眉，冷不丁开口，转和傅羽视线对上。

        可紧接着，情感像一堵更厚的墙，轰然立起。

        又一个妻严晚期。

        穆偶全然信任着他，他无法想象以后事情不胫而走，若被她知后，她看自己那失望又恐惧的目光。

        “……我查不下去。”傅羽深思过后，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嗯，今晚表哥的搓衣板，怕是跪定了。

        轻叹一口气，抬望着天空。也不知穆偶现在在什么。

        一瞬间，傅羽犹豫了。他想起穆偶在她妈妈病逝的床，哭得不能自已的单薄影，以及娘俩清贫到省吃俭用的生活，他却怎么也不忍心去调查那些往事。

        现在，一个普通警员，在十八年前云江升职调任后居然不知调去了哪里，他此刻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这么一想，连带着自己口袋里那沉甸甸的秘密，仿佛都暂时被这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些许。

        他想念的人，此刻整理好情绪，安静地坐在出租屋小小书桌前，抽出封晔辰带过来的资料，认真学习着。

        “表哥，你少抽点吧。表嫂知，你又要‘挨揍’了。”

        非经特定授权，任何访问与调阅行为，均属违法。

密档案。

        傅羽看着表哥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既然聂锋和穆清清相识，那么从穆清清入手，无疑是撬开真相最直接的隙。

        他看着表哥忙不迭地拿出手机，拍视频给表嫂汇报情况，他居然有些羡慕了。

        “我也不知。”傅羽嗓音干涩，他结动，“我……无从下手了。”

        屠凌一愣，看着傅羽揶揄的表情，有些无奈：“啧，臭小子你……说的有理。”

        理智在那一秒给出了清晰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