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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种愚蠢的浪漫

        那个自动发送的通知此刻正亮在艾莉希亚的通讯终端上。

        “别动。”艾莉希亚按住他的肩膀,但放在侧的手指却在轻微颤抖,“你前两天说要理家里的事,就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到达联医疗中心时,他的眩晕感加重了,脚踩在光洁的大厅地面上,总觉得那地面在微微蠕动,仿佛踩在一块正在呼的东西上面。

        “请问您的紧急联系人是?”护士问。

        她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屏幕蓝幽幽的冷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凝成两个细小的、静止的光点。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亚瑟正躺在床上,额缠着厚厚的白色再生敷料,看见她进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撑起:“你来了。”

        伤口感染了。再生凝胶虽然能加速愈合,却不能代替杀菌理,那天晚上他心神不宁,手没有洗干净,草草涂抹了事。现在那些看不见的细菌正在他的组织里繁,把那里当作了狂欢的战场。亚瑟拧开水龙,用冷水泼了泼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睡衣领口,带起一阵激灵的凉意,但额丝毫未减。

        那是他悄悄修改过的设置,那时候艾莉希亚刚回来,他刚进入政界。他把紧急联系人从艾德琳改成了艾莉希亚,没告诉任何人――也许只是出于一种愚蠢的、想要把最后一点生命征都与她绑定的私心,希望如果真的出了事,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是她――过于愚蠢的浪漫。

        “艾莉希亚・阿尔特。”

        亚瑟报了一个名字。

        回复几乎是立刻的。

        但是伤口的恶化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亚瑟的沉得像是被人灌进了水泥。他试图坐起来,眼前却毫无征兆地黑了一片,那是那种被人突然关了灯的盲目,紧接着视野里浮现出无数红的、绿的、紫的彩色光斑,变成一棵挂满装饰球的圣诞树被人打碎在空气里,碎片漂浮不定。

        她记得很清楚,几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这一栏填的还是艾德琳,亚瑟的姐姐。她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改的。这几个字孤零零地亮在那里,笔画锐利,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像是有一只蜜蜂被困在了墙夹层里找不到出口。

        “摔了一跤,伤口有点感染。”

        亚瑟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他知海因里一来就会问他摔哪了,怎么摔的,为什么不早说。他不想回答这些如同连珠炮的问题,于是放下终端换了衣服出门。

        “怎么了?”

        亚瑟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床柜那个装着半杯水的透明玻璃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家里。伤口

        等了几秒钟,亚瑟的视线才勉强恢复,他扶着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额的伤口周围红了一圈,肤绷得发亮,摸上去得吓人,他能感觉到肉下面藏着一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清创,皱着眉说了一堆关于细菌感染和抗生素的专业术语。亚瑟躺在病床上,拒绝了麻药,任由冰冷的消毒像冰镇柠檬水一样泼在伤口上,感受着清创刀刮过肉时的刺痛,这种清晰的痛感让他不用去想象艾莉希亚看到通知时的表情。

        “确定。”亚瑟说。

        悬浮车在公寓楼下等着,他报了地址后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车窗外的城市光影在他薄薄的眼上快速掠过,一明一暗的节奏交替,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脸庞边翻动一本巨大的书,书页翻动的风声变成了耳边低沉的嗡鸣。

        “我上过来。”

        她抓起外套走出了门口。她没有叫飞行,而是自己去了医疗中心,不想惊动任何人。

        护士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全息键盘上方,悬在那里,“您确定吗?”她问,显然认出了这个属于议政厅的名字。

影子;第二天想的是妥协,如果他的离开能换来调查的撤销和法案的通过,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想起艾德琳问过他的话:“值得吗?”,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闭上眼睛。

        他拿起通讯终端给海因里发了消息:“哥,我可能需要去医疗中心。”

        她正在办公室理法案文件,屏幕上突然出一个红框。黑底红字,上面写着“亚瑟・莱茵哈特”,以及下面一行清晰的小字――“紧急联系人:艾莉希亚・阿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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