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烈，崔琰索褪去上衣衫，出一玉白莹的肉，那肌理不似武夫虬结，却是畅如山水走势，宽肩窄腰，背脊沟壑深陷，正是穿衣显瘦，脱衣见肉。摆开架势打了一套      久不练的“六合拳”，此拳法刚柔并济，挥臂时如揽月推云，踏步时似磐石坠地。汗珠很快从他紧实的膛落，划过腰腹分明的沟堑，在正午的日照下，通上下竟如浸了油的汉白玉般粼粼烁光，每一寸都蒸腾着蓬的热意。

        细看那外袍，是一袭雨过天青色素罗直裰，衣缘用银线暗绞      “卍”字不断纹，日光下如涟漪隐动。束腰的是玄色丝绦，缀一枚镂空双鱼白玉扣，鱼目嵌着两粒芥子大的黑曜石。

        崔琰立在院中，眉眼间是月余来少有的松快。家那小郎君瑞哥儿，心思活泛如溪中游鱼，一不留神便魂飞天外。崔琰未用戒尺，反倒想了个法子——他将经史子集里的典故，都编成了秦腔戏文里的桥段——

        卢员外呵呵一笑：“无妨无妨！”说罢把手中托盘往前一递，：“这是内人感激崔先生教导有方，特地亲制的一秋衣以表谢意，敬请笑纳！”

        中衣由白杭细绢裁成，领口内绣五毒祥瑞图，蝎、蛇、蜈蚣、虎、蟾蜍皆作憨态，针脚疏紧有度，很是用心细致。

        真的是太周到了，连贴的亵衣都准备了——松江三梭布制成，腰内层竟进晒干的桂花，抖开时簌簌落香。随着落香而下的，居然还有一只香？

        崔琰只得伸双手去接，顾得了上边就顾不了下边，两之间便没有了遮掩，圆圆的一小片还滴着水的密发，和硕饱满的一大团肉便黑白分明的一览无余，崔琰只能红着脸连声致谢。

        崔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想弯腰去捡那个瓢挡在前，又觉得已经来不及，只好双手捂住裆，生生挤出个笑容来致歉：“抱歉。。。没看到您过来，失礼了。。。失礼了。。。”

        说罢，也不等崔琰同意不同意，感谢不感谢，便自顾自地扭走了。

静静淌。这专供先生独居的院落虽不大，却样样齐整：东厢窗前种着一排晚开的玉簪，西墙下竟真有一间以竹屏隔出的浴所，檐下挂着瓢勺，里传来储水陶缸特有的清气息。

        讲到《史记·项羽本纪》，便着嗓子学老生唱一句“力山兮气盖世”，瑞哥儿听得两眼放光，竟主动去翻书寻后面的故事。不过旬日，那孩子虽仍好动，却能稳稳坐足半个时辰，昨日更将《孟子·告子》篇背得一字不差，喜得卢员外连呼“先生神授”。

        一阵风过，崔琰打了个冷颤，好凉。。。赶紧睁开眼去里屋拿巾，冷不防一个人站在眼前，吓了一大——却原来是卢员外，笑眯眯地捧着一个大朱漆托盘，盘子里厚厚地叠着几件衣物，小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摆明了的各种不合理，崔琰就生生地把它想到合理——按说自己的份，怎么可能劳动当家主母的大驾，亲自制衣裳呢？即便不是外边买来现成的，必定也是家里的丫鬟、婆子们代劳的，说不定是哪个思春待嫁的丫鬟看上了自己，故意留下信物，给自己送个消息的？

        崔琰刚刚汗都下来了，被风一，又是一阵寒颤，赶紧捧了衣服小跑回了房。

        一缸水已用尽，崔琰捋顺了滴水的长发，闭着眼双手胡噜胡噜脸上的水，迎着正午的阳光感受温，真是痛快惬意啊！

        卢员外还是笑眯眯的站着不走，崔琰恨不能有个地钻进去。

        那香“啪”地一声轻响落在青砖上，正面绣着梨花压海棠的雅景，翻过来却是男女交缠的春秘戏——一女子仰卧榻上，一男子立于地上，高高抬起女子的一条，深插入底，而旁边竟有另一男子跪在地上痴痴观战！丝线用了苏绣的双面异色技法，光线下竟能窥见肌肤红。

        崔琰的脸霎时涨成酱紫色，冷汗涔涔，赤站在床前发呆，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记得刚才卢员外说，这是卢夫人为了感谢自己教导有方，亲自制的？那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一套拳毕，崔琰气息微，浑大汗淋漓，只觉得痛快无比，积郁了数年的中闷气似乎也都疏散了许多出去。转走向那竹屏后的浴所，脱个一干二净，披散开发，拿起瓢勺，一瓢一瓢打水，从到脚冲去这一黏腻，那水中甚至还飘着随风落的桂子。

        作为这么大家宅的女主人，学生的母亲，节下送先生一套新衣服倒是正常，可连这最贴的亵衣都送，就多少有点暧昧了。。。而这亵衣内竟还夹了一个春图的香？这就是大大的越界了吧！

        崔琰赶紧又把那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并无一字一句的消息，这就奇了。。。

        卢员外终于看出崔琰的羞臊了，识相地鞠了一揖：“今夜中秋，知先生孤一人，便请先生晚些时分移步花厅同席，共度佳节。小小家宴而已，不成敬意！”

        那香味也甚是特别，初初是桂花的甜香，之后渗出麝香与零陵香的腻，嗅之令人不禁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