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投

分明周围有护士，有医生，我却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孤独过。

我一直跪在病床前，握着我妈的手，不停诉说着自己的歉意，直到护工发现异样，找来医生，将我从地上拉起。

他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将它入袋：“我没有答应过一定会接你电话。”

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已经没了呼。

我知他有他的工作，他有他的生活，我对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一条狗的优先级别都能在我之上。我知，我当然知。

随着这声叹息，她手指缓缓松开，不再紧抓着我。

“妈妈知了我对你的心思。”我垂着，盯视脚底黄色的瓷砖，苦笑，“她死前唯一心愿，是让我不要见你。她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结婚，不能再见你……她要我答应她，她求我答应她。”

这世上再也没有爱我的人，而仅存的，唯一的，我爱着的人，并不爱我。

“陆枫……”

第16章谢他们不离不弃

缭绕的烟霭中，我难以分辨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对我说了句：“节哀。”

我都知。

我懊恼地抓着发：“我说不出话，我也不了选择……我怎么就不出选择呢？”

因为无法达成死前最后一个心愿，睁着眼，死不瞑目。

“你该听她的话。”

我知我没有好，我总是不好。我应该成为更好的儿子，可我没有，我不她的儿子。

痛苦、悔恨、茫然，还有点不知所措。这世上，再也没有爱我的人。这世上，我爱的人又少了一个。

摊上我这个儿子，他们实在倒霉透，还不如当年把我丢了，把胎盘养大，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本来想骂更难听的，一想他妈就是我妈，生生将最后一个字憋了回去，“盛珉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讨厌到我求你接个电话你都不愿意？”

哪怕我死了，他都不会掉一滴泪。

分明知晓我只要一丝甜就能满足，他却吝啬的连颗糖的影子都不肯给与。

哪怕一个句号也没有……

“妈妈死了。”

“妈？”我惊慌地叫着她，她却只是半睁着眼，不再回应我。

烟已燃到尽，轻轻一抖，长长的灰便坍塌下来，沾染手背，生出尖锐的痛。

我迫不及待想要打电话给盛珉鸥，确认他的存在，可他并没有接我的电话，也没有回我的消息。

我握住那只手，额抵在上面，上力气逐渐消散，膝盖弯曲，慢慢跪到了地上。

“对不起……”

在她指尖完全坠下，握不住我的手时，我猛地回过神，反手攥住了她垂落的手掌。

他视我如草芥，避我如蚤虱。

她抓着我的力气一点点变小，眼里本就微弱的光黯淡下来。她长长叹了口气，伴随悠长的呻，像是要将腔里最后的那点生气吐尽。

“对不起……对不起……”

我妈拉着我的手，只是想要我点了，她便能走得安心。可我只是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无法出任何保证。

他这是懒得应付我的无理取闹，还是贴我刚刚丧母不想与我一般见识？

盛珉鸥没有回话，静默地仿佛一瞬间吃了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