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庄良玉总算改了兴致缺缺的模样，她突然站起，说：“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庄良玉也不抬地说：“多谢。”

        萧钦竹下意识低，看在自己放在桌边的糕点盒子，一贯冷静到声音都没什么起伏变化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母亲？”

        等庄良玉笑够了，这才坐下来开始吃点心。高强度的脑力工作很耗费力，她急需糖分补充。

        “二娘子画图的时候不喜人打扰，若是屋里有人，脾气还会急，婢子们比不得少主人。”春桃说得又快又急，说完就一溜烟儿跑进去收拾东西。

        “这是――工？”萧钦竹不确定：“这种工准备用于何等用途？”

        眼前正专注于手工作的庄良玉闪着一种自信、笃定的锋芒，甚至会有被她引的感觉。

        庄良玉点点，“都收走吧。”

        萧钦竹微微有些好奇，“春桃，你们几人何不在屋内侍奉？”

        庄良玉抬，看到站在一侧的萧钦竹。

        “随意。”庄良玉靠在椅背上，有些气耗尽的模样，反正都是些废稿，估摸萧钦竹看了也给不了什么建议。

        眼前的庄良玉眼里还是带着三分笑，一双桃花眼盛着两汪盈盈的水。

        “夫人打算用什么制作齿轮和轴承？”

        庄良玉又涂涂改改画了许久，画了半晌不甚满意，随手又将案的这一张随手扔出去。反手就准备摸一张新纸来继续。

        庄良玉摇摇，左右今天应该也没什么好的思路和绪，继续画下去也只能是自我折磨，干脆缩在太师椅里躺平。

        说着，庄良玉起，将满桌子废稿敛到一起，“反正都是些没用的废稿，晚上都要进了灶膛。”

        庄良玉点点萧钦竹的膛，幸灾乐祸，“完了，你被你娘嫌弃了。”

        “……不知。”

        庄良玉稳了稳心神，“……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但萧钦竹按住了她的动作，“夫人的齿轮和轴承会用到何？”

        图画得很细，每一的尺寸都了严格的标注，旁边还有些他看不懂的演算符号。

        萧钦竹刻意放轻动作，轻轻拿起一张草图，他看不甚懂，但大约知这是什么物件儿的结构图。

        萧钦竹的思绪却一下回到了庄良玉俯首案前的场景。

        庄良玉这才察觉出口干燥来，“来点。”

        “要喝水吗？”

        萧钦竹问：“我可以看看夫人的画作吗？”

        庄良玉正沉浸在油的香甜之中，回味片刻才说：“今日郎君提早回来，顺路带的。”

        庄良玉自然是美的，但眼前的温柔却远不如方才的清冷疏离来得摄人。

她现在准备重新设计一下农庄的生产线，昨日她与萧夫人商量，两个人对向整个西都城都供应原材料一事一拍即合，所以行动力很强的庄良玉现在就在想办法扩大生产的事情。

        萧钦竹说：“今日任上无甚要务，故而早早完成便回来了。可有打扰？”

        刚抬手，纸便递到手中。

        “郎君不知母亲在东市开了糕点铺？”

        还未来得及脱去官袍的青年姿，眉眼俊朗而锋芒，此时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她，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并非像平日里看他人时那般冰冷，反倒透着柔和。

        庄良玉哼了两声，“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庄良玉试着抽手，但力气太小，没能挣脱出来，“用在糕点铺里，日常需要搅拌的材料过多，仅凭人力效率太慢。”

        萧钦竹见过工的人画图纸，也见过他们在设计建造时所绘制的草图，与眼前的图类似，但――似乎没有手里的图简单清晰。

        惜字如金，与平日里简直两副模样，但偏偏让萧钦竹觉得有趣。

        庄良玉突然来了兴致，凑到萧钦竹跟前，“真的不知？”

        “糕点铺？”

        春桃忐忑地看着庄良玉，庄良玉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你说，我又不会怪你。”

        卡着庄良玉忙完的时间点进来的春桃同样也端了一盘糕点，与萧钦竹带回来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萧钦竹，“……”

        “用于搅拌。”庄良玉来了些兴致，指着其中两说：“这个是齿轮和轴承，用以减少人力耗费。”

        萧钦竹有些迟疑，“有何……不妥？”

        春桃放下糕点，挽起袖子，“少夫人，婢子现在进去收拾？”

        萧钦竹稳了稳心神，岔开话题，“最近京中，母亲的铺子风正盛。”

        萧钦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庄良玉，庄良玉仿若牛饮，匆匆喝了两口就准备继续画图。然而她动作顿了顿，像是察觉出什么不对。

        庄良玉微微叹息一声，“若是能用钢铁自然最好，但铁矿严格限制，只能找木材或者是石材。铁水铸模可比一个一个雕刻木材、石材容易多了。”

        日子久了，春桃也不再像刚来时那般战战兢兢的，疑惑：“少夫人，这是谁送来的？”

        庄良玉突然顿住，转看向萧钦竹，眼中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