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如草贱。

        她都想好了。

        想到此，沈栀栀加快脚步，想着把手上这盒口脂卖了就回去干活。但才走出夹，远远地就见两个婆子拖着血淋淋的东西过来。

        沈栀栀拿帕子在这丫鬟面前扬了下香气：“到底买不买？不买我走了，还得回去干活。”

        裴大人名声不好，外都骂他大臣。但这关沈栀栀什么事呢？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丫鬟，进来混口饭吃，攒点钱，以后赎回去嫁个老实人。

        “散了散了。”婆子们说：“这都是今年的第几个了？一个个的好吃好喝供着不知足，非得找死。”

        .

        沈栀栀是个烧火丫，刚进裴府也就三个月。

的帕子，在外许多贵女都愿意花银子买呢，我这还是看大家同是府上事的姐妹，才特地给你们便宜的。”

        “她是储玉院的人，你说呢？”

        沈栀栀绕湖心亭而行，穿过莲池时，见一座院落的屋檐青瓦泛着琉璃金光。

        储玉储玉，储美人良玉，便是由此得名。

        这里是正院，据说是裴沅祯日后成亲住的地方。里宽敞致，奇花异草繁多，连门口的石阶都雕刻着邃密的花纹，无一不透着权势和富贵。

        府上主人是当朝首辅裴沅祯大人。

        “刘事训话，快走快走。”

        此话一出，众人了然。

        回到号舍，沈栀栀才放下东西，时菊就过来寻她了。

        才喝了一半，她就被时菊拉出屋子。

        储玉院里住着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是朝廷官员从大江南北收罗来敬献给裴沅祯的。

        但凡送来的美人统统安排住在储玉院中，绫罗绸缎、美酒珍馐地养着。

        沈栀栀这些年当丫鬟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唏嘘了会往回走。

        她是自愿卖进来的。

        可惜了，死的正是那位何姑娘。

        一来听说裴府待遇好、月钱高。二来裴府丫鬟仆多，方便赚钱。

        今日血淋淋的这女子便是如此，才入府两个月，就忍耐不住。半个时辰前还妆容致地出门，这会儿回来就落魄得只剩几口残气了。

        储玉院的事她也听说过。

        刚进府不知天高地厚的美人，仗着姿和脸便想搏一搏。

        裴沅祯风姿卓绝且有权有势，最重要的是至今还未娶妻，难免惹得人心浮动。

        “我去湖边转了转，怎么了？”沈栀栀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吧。”

        “栀栀你去哪了？”时菊胆小，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轻言细语的。

        “今早过去还好好的，回来就成这样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活。”

        一咬牙，几个小丫鬟顿时数了铜钱给她，然后欢喜地拿着帕子走了。

        只不过裴沅祯这人实在奇怪，对美人来者不拒，却并不亲近美人。确切地说是从未亲近女人，连边伺候的都是小厮。

        这血淋淋的东西不是其他，而是个人。

        难怪那些人挤破都想争。

        .

        经过跟前时，她不经意瞧了眼，这一瞧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旁边几个婆子小厮窃窃私语。

        “我看难，得罪了大人还想活命？就算今天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她停下来，静默地望了会。

        她摸了摸袖中的匣子，叹气。

        --

        手上有钱，回村建座宽敞的宅院，买上几亩田地养鱼种菜，再嫁个俊秀点的老实人。

        沈栀栀望着她们离去的影，豪气一拍掌，又从袖中掏出个小匣子：“再去储玉院走一趟，上回卖给何姑娘的口脂应该用完了。”

        “这......”

        沈栀栀愣在一旁，心情复杂。

        沈栀栀赶紧靠边让。

        “怎么得罪的？”

        日子不知有多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