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斯越张了张嘴，实在叫不出来，闷闷地应了一声，又沉默。

        张鹤拉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对相月胡乱点了点，在张鹤对面坐下。

        “以后无论如何，都有我一直站在你后；现在，对于过去，我也很遗憾、难过没能陪你一起长大，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边……对不起。”

        “没关系的，妈妈。”

        相斯越紧张得耳朵都红透了。他偏着垂下眼，抿着缄默良久，才轻声说。

        谁又会喜欢他呢？

        相月在这个年纪已经军校毕业进了队，而他还是靠军属份才进了现在的中学。成绩平平，格阴沉，没什么朋友。

        相月设定了自动驾驶，也过来坐在张鹤旁边。胳膊肘支在上，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相斯越。

        她认真地解释了一番关于奇点的研究，和她当年在战场上的遭遇，不过隐去了怀疑是陷阱的猜测。傲的少年不肯表现出自己的关心，但也装不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只僵地坐着听着。

        相斯越还以为相月在军，或是在家自己的事，没有想过她也会一起来接他。

        “不好意思呀，之前一直驻扎在荒芜星，现在才来见你。你是好奇我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吗？我记得军最后更新的是我21岁的照片，我现在也还是21岁。”

        ……何止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无所谓了，他还能指望素未谋面的妈妈对他有多喜爱吗？

        相斯越果然猛地抬起来看她，对视上一双温柔又漂亮的笑眼。他又不自然地别开眼，等她的解释。

        张鹤在第一中学的门口接到相斯越，父子俩如常沉默地往飞行那边走。

普通人。

        相斯越立在浴室镜前，久久凝望着自己的眼睛。

        “斯越？”

        她说着回看了一眼张鹤，男人有点脸红，默默地牵住她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相斯越避开她真诚的眼睛，也因此没看到他们眉来眼去的一幕。

        相月差点被他逗笑：完全就是别扭的小孩子嘛。

        半晌，叹了口气，还是提起浴室门口的小行李箱，离开了宿舍。

        “……嗯。”

        “我是你妈妈哦。”

        驾驶座上的年轻女人转过来，看见他，桃花眼笑弯得像月牙，面孔也和星网上的旧照很像。

        “所以，”相月直起，十分诚挚地看着他，“斯越，我真的很抱歉缺席了这么多年，也辛苦张鹤一个人照顾你。”

        要面对只比自己小六岁的儿子，相月一开始还有点无措和紧张。但看相斯越果真像张鹤说的那样很乖很可爱（大雾），是个阴郁型小帅哥，被刘海略微遮住的眼睛像是直接复制自己的，那种奇妙的血缘联结又让她觉得亲切了。

        相斯越惊愕地盯着她，飞行已经起飞了也不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