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膝盖上的手。

        轰――

        海茵茨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隐痛：

        这里是悬浮于千万凡人之上的云端世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全由昂贵的钛合金与冰冷透光的无玻璃打造，巨大的全息圣歌与天巨幅的天使光影在天幕上缓缓转。

        「我不知结局会怎样，莉莉丝……但我确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们更爱你。所以……请相信他。哪怕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所以……打伤我的子弹里装着的是海德里希的血，是么？」莉莉丝没有抬看海茵茨，声音沙哑，带着被残酷真相刺痛的轻颤。

        「昨晚我提取了你伤口中残留的附着……那些是血，但绝不属于人类的红色。我不知天使的血究竟是什么颜色，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种泛着荧光的神秘湛蓝。还有就是……」

        他像是陷入了极其繁重的思想斗争，修长雪白的手指在莉莉丝的掌心里微微僵。隔了许久，才缓缓抬起那双如最纯净碧绿翡翠般的眼眸，低声开口：

        海茵茨没有回答。

        轰隆隆――！

        未等他把话说完，通往上城区的穿梭列车骤然加速。庞大的金属车顺着垂直提升的巨型地而起，如同撕裂夜幕的钢铁巨兽，以绝的速度疯狂撞碎了下城区上方重粘稠的黑云与倾盆暴雨。

        他用自己消瘦却坚定的肩膀，妥帖地挡住了窗外漫天刺眼的白光，也藏住了她眼中落的泪水。

        在急剧上升的离心力与狂暴的风声震耳聋的交界，海茵茨近乎无声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嗯，我知了。年纪轻轻，别老是皱眉。」

        莉莉丝先是抚平了他皱着的眉，随后她将手掌翻转，指顺势嵌入他的指间，与他十指死死相扣，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微温。

        莉莉丝下意识地抬起纤细的手臂想要遮挡这突如其来的刺目强光，可那光芒过于耀眼冰冷，得她眼眶一酸，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划过了冰冷的颊边。

        「……哥哥。」

        修独自站在巨幅的赛博城市全息沙盘前。他穿着一件裁剪极其利落的黑金军规长风衣，领口紧扣，衬得那张英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庞愈发冷。男人着干净无瑕的白手套，手里着一

        少年的眼底出极其深沉而温柔的痛苦。他轻柔地伸出手臂，环过莉莉丝单薄的肩膀，顺势将她轻轻带入了自己散发着淡淡冷凝香气的怀抱中。

        「你可以不相信那些双子之间的虚无缥缈、却又血脉相连的感应……但是，当我的指尖碰那些蓝色的时，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是……」

        穹之下，光线永恒维持着一种冷冽而洁净的白金光泽。

        重要的政要街没有泥泞与废气，只有冰冷的机械巡逻兵，以及高空战舰投下的冰冷红外扫描线。政府的高压统治与大清洗，让整个上城笼罩在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中。

        最高行政枢纽，执政官官邸。

        黑沉沉的重合金大门被两侧的机械裁决者无声推开。室内没有点灯，唯有整面落地窗外洒入的白金阳光，将一颀长的影斜斜拉长在地板上。

        海茵茨凝视着两人交叠的手指，长而密集的金色睫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寂寞的阴影。

        天巨大的全息天使光影与白金大厦的反光在瞳孔中炸裂开来，美得近乎窒息，却也冷得毫无人情。

        极度绚烂、极度奢华、却又冷酷至极的白金之光，如浩瀚汹涌的狂般猛地撞入了莉莉丝的视线！

        说出这两个字的后一秒――

        「不可以再用恶魔的力量了……」少年声音轻得像是一羽拂过心尖的羽，带着不加掩饰的疼惜与依恋，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不然伤口会被侵蚀得更加严重。」

        上城区。

        眼前遮天蔽日的污浊黑雾与漫长阴霾被瞬间撞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