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静静着，遗落在旁的灯笼被任眠拾起，拭去眼角的血痕，往里了一口气，烛火骤灭。

        “掉钱眼了，张口是钱闭口是钱，天上下银子雨便好，咱们都不用辛辛苦苦找活路。”

        柳烟早知县令召自己来此的缘由，不料这原要献之人却能会她为了那些所谓供人玩乐的舞蹈付出的心力，极为动容，接过莲花，见他手心藏着一片花，原来君心有所属，真情实感：“家谢大人赏。”

        山野中那些怪的故事瞬间充斥他的脑海，“谁！”任眠鼓足气朝比他还高的草里喝。

        暮色尚浅，任眠驾着牛车，订的谷子十有几袋，堆了一车，小云就躺在谷子上，面随意推到了额边，原本的花环在任眠上，他不免抱怨，“最近好忙，时时不着家呢。”小云抛着手里的银子和香玩，“忙着挣钱，毕竟你读书要钱，徐姨治病要钱，我以后出去了也要钱，有些积蓄，也不能坐吃山空。”

        她也不顾什么仪态，四仰八叉躺在谷袋上，透亮的眼珠里倒映绚丽至极的晚霞，伸出手，想要将天边的云彩拨开一般，因连日的忙碌，倦倦地合上了眼。

        卫昂微微一笑，伸手折下了花瓶中的粉莲，“金银之物想必柳烟姑娘司空见惯，在下以此花相赠，芙蓉出淤泥而沐泽自清，正如姑娘虽偏安此地，可一舞中的妙不输官中乐坊名师。”

        他视夜如白昼，往家中而去。

“卫大人，可是看入迷了？”县令试探问，卫昂方才如梦初醒，“确若神女蹁鸿之姿，难得一见。”

        “既然如此――”

        “今天才在县衙待了两个时辰，便有半两的酬谢。”小云扯着香两边的系带，转了几圈，又拿到鼻前细细嗅着，也不知有用没用，系好香，又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糖，住任眠的嘴，“每日的糖钱可是不慌的。”

        草中动静更大了，他提着灯笼慢慢后退，就想跑回去，一双白而小的手分开高草，是个小丫。

        任眠松了一口气，以为是哪家的孩子上夜走入草里，“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小丫了泪眼，“我找不到妈妈了，你能帮我找找么？”

        牛车停在门前，徐鹤怀推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睡着了。”

        任眠回，看到小云睡得很沉，也小声地回，“最近着实累，我们搀她进去。”二人一个撑着一边，扶小云回了房。

        “你娘亲？她唤何名，我也许认识。”“......”小丫的声音太小，任眠于是靠近，却未留意她原本乌黑的眼仁如墨散开。

        卸空车里的谷子，任眠接过徐鹤怀给的灯笼，顺着小路回去。入夜山中极静，风掠草沙沙，隐约夹杂不甚清楚的声音，驻足细听，分明是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