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伊安微笑，看见他肩上背的包袱，好奇问：“你们去什么地方？”

        说完这句，伊安调转了话题，因为他注意提到母亲后，俄瑞斯神色略暗，之后一直沉默，不再言语。

        “您只要用音乐回报就可以啦。”彼拉德毫无拘束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俨然已将他视作好友。“我们很期待多听几次。”

        “俄瑞斯。”他仓惶往旁边挪动，浑颤若秋叶：“你，你……你要什么？！”

        “我来吧。”俄瑞斯说。

        “为什么你总是拿着这只蝶形的别针，从不把它扣到衣袍上。”篝火边，俄瑞斯问他。

        “彼拉德。”他缓慢出猎刀，小心避免血四飞溅，拭刀上鲜血：“检查他上有没有痕迹。”

        彼拉德啧啧称奇：“这是她亲手制作的吗？”

        ——是听伊安说，他小时候打猎误伤过手臂。

        “真巧！”伊安惊呼：“我也是。”

        他一直觉得自己外貌不赖，但当下不得不承认，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男孩，近神的美。少年朝他莞尔微笑，仿如春天的柳风拂过。

        “噢……当然可以。”伊安说：“我正期待有阿尔戈斯人能带路，毕竟我今天迷路好几次了。”

        他顿时起了满鸡疙瘩，转过，看见少年浮在暗夜中的脸，和他幽幽的翠眸，像碧荧荧的鬼火。

        那谈话掩在簌簌风声中，能听到只言片语。

        不是鹭鸶和莎草的声响，而是另有其人。

        “是，殿下。”

        彼拉德强忍对尸和鲜血的恶心，拨开死人粘腻的衣袍，认真观察。

        “哦，这是我临走前母亲给我别上的。”伊安回答：“她当时舍不得我离家这么远，抱着我哭泣，最后给我扣上这枚别针。”

        “我们都是阿尔戈斯人，只是到雅典旅行罢了，或许我们可以结伴而行。”年轻人提议：“我叫彼拉德，这位是俄瑞斯。”

        “上没有，但他小臂有条刀痕。”

        “殿下！”彼拉德失声，看着他面无表情破开自己的肉，似乎觉察不到疼痛，准控手中寒光凛凛的刀尖，在洁白肤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几可见骨。

        伊安将目光投向他边那位材高挑的年轻人，他长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致而温，举止优雅至极，没有丝毫鄙之气。

        困倦的伊安被这些零碎字句弄得昏沉，直到他看见地上垂落的一狭长光影，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彼拉德佩在腰间的猎刀。

        杀人？速死？

        “嗯，她是个心灵手巧的人，还有我上这件羊袍子，也是她织的……好了，我们说些别的吧。”

到一片毗邻城镇的林间泉边，听见水玎玲，不禁起了雅兴，坐在岩石上轻拨琴弦。

        他抽出另一把干净锋利的匕首，毫不迟疑在手臂相同的地方划去——

        他是职业演奏家，技艺超绝，动听的乐音如泉淌出，迎合周围涌动的自然之声。

        “殿下，我从未杀过人，也很少打猎。”彼拉德吞吞吐吐。“可能无法让他速死。”

        三个年轻人年岁相近，很快成了真正的朋友，彼拉德情热烈，一路和他滔滔不绝，说不完的话。俄瑞斯静谧少语，但心思细腻，三言两语就能勾起他的回忆和心事。

        点滴血沿着修

        俄瑞斯扫一眼，拾起别针往崖下掷去，      那抹碎金瞬间沉入幽暗的海水，再无踪迹。

        猎刀入鞘，俄瑞斯将它放置一边，借着月光俯下去，仔细察看那刀痕的轮廓，熟记在心。

        伊安愣神，望着不远树后走来的两个年轻人，把里拉琴放到石边，疑惑问：“你们一直在这里吗？”

        乐曲推延到末尾，他神思随着落在莎草丛中的鹭鸶一恍惚，已经飞远了，不知飘往何。

        “抱歉，伊安。”俄瑞斯语调平静轻柔：“我本想让你在梦中死去，不至于感到恐惧与痛苦，可惜你醒来了。”

        “希望我不会变成你们的累赘。”

        “不。”说话的年轻人生了一张热情爱笑的脸：“您开始演奏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溪边饮水了，只是沉浸在音乐中罢了。”

        他们那天围着篝火聊到半夜，睡在旷野的春夜之中，临近水声浩大的海崖。伊安被连绵不绝的风浪声吵得久未成眠，隐约听到边两个人起来，低声交谈着。

        “不，不……”他悚惧到字不成句，拼命摇挣扎，可惜俄瑞斯不为所动，将猎刀嗤的一声扎入他心口，利落一旋。伊安瞪大双目，重几口后停止了呼，怀里那枚蝴蝶别针落到草丛，在月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阿尔戈斯。”